并不是很坚强的一个脆弱反派

失去清水失去很多,失去肉失去一切

克己 恭越 现代AU ABO 【第二十二章】

22、

月色渐渐隐没踪迹,唯有两个人站在暗夜冷风中。

少恭与陵越走过半人高的枯枝,踩在脚下混着泥土和碎石的地面。

没有人,没有虫鸣,秋意渐近。

陵越走在少恭身后,夜太重,连影都无,脚步声生,混着风,都似踏着静默的光影。

不远处有一个溪流,发出潺潺流动声音。

少恭停下脚步,弯下身去触了触攒动的水流。那水流冰冷又温柔。

他捧起水洗了把脸,将那沾上的土灰泥土擦净。

陵越站在他身后,静待着他。

少恭脸上滚着水珠,问陵越:不洗把脸?

陵越脸上还有几处擦痕,混着蹭上的灰尘,摇了摇头。

少恭觉他不对,又说不出哪里不对,便将兜中方帕浸在水里,拿出来递给陵越。

陵越想要接住,他伸出手,手动了动,还未真正做出动作,他便停下了。他摇了摇头。

少恭站起身,靠近陵越。

陵越未躲开,看着少恭眼里还有浅淡的光芒。少恭的眼睛从来都是夺目耀眼,如今在漆黑的夜里反而没了那种尽在掌握,反而除了夜晚便是他眼中光芒。

少恭手帕轻轻擦在陵越唇角,将那碎叶轻轻擦掉。又拂过他脸上伤痕,轻轻擦拭,避开露出浅色阴影的伤口,轻柔掠过。

陵越任他所为了,只是垂下眼,目光穿过少恭的腰侧,落在流动的溪水里。溪水在流动,他的眼光却还未变。

他的睫毛轻垂,挂着漆黑夜色。

直到少恭碰到他脸上一处伤口,他被短暂又轻微的刺痛唤醒神智,终于有了反应。

他接过方帕,道:我自己来吧。

少恭没有拒绝,将手帕递给了他。

他闻到了陵越身上Omega的气息,像是发酵后的甜美果实,恬淡里有些醉人的甘醇,清新里都是让人无法撇脱的馥郁,这种气息他从未在其他Omega身上接触过,他知道,这绝无仅有。

这是,他的陵越。

这种意识忽然钻进他的脑海,却像是破土而出的新芽,越过厚重稀松的土壤,冒出一点倔强又奇妙的新绿。

他的。

不对,不对。在他被这种微妙的占有欲占据时,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危险的信号,在同他示警。

是陵越,还是Omega?

这几乎千钧一发,少恭停止了他的思绪。万不能想。不可想。这是危险,是压迫,是随时塌陷的洪流,若崩塌,便吞噬山河。

陵越拿着手帕,冰冷刺在他的伤口,带给他的是疼痛和清醒。

彷徨。

他能感觉到少恭身上的气息,是Alpha的温柔和包容。这对Omega来说是致命的,甚至超过强烈的侵占气息,温柔才是最残酷的武器。

他竟轻易的感觉到了。他竟如此轻易的被Alpha的气息触动,抵在心间的究竟是什么?绝不是他的心。他竟连自己的意志都无法克服这种气息?

他究竟是陵越,还是Omega?

夜风微凉,他放下方帕,抬头看月亮,但月亮已经隐没了,哪里还有光线分他一毫。

少恭和他走了不远的路,直到走到一个荒废的林间小屋,或许曾有过人烟,但城市繁华后,这里早便被人放弃,寻找新的生活。

陵越实在疲惫,不一会儿便倚在角落睡着了。

下意识的,他的手垂放在腰腹,似乎是一种保护,本能的保护。

少恭本来隔着夜色看他,这让他想起了那日他逼迫他,压着他迫他张开嘴,将痛苦和羞辱吞下。他在最后极力想要抬起头,想要挣脱,少恭迫着他靠近,他起伏的胸膛就在少恭身上,他的心跳里都是挣脱,最后结上寒冰。

少恭没想到那对他有如此打击,他第二天便得到了一个不同的陵越。极端坚强又极易破碎的陵越。

少恭想着他那时候的美妙,几乎撩动了他的心,但此刻却并非觉得真是否有那般妙处。他伸手握在陵越指尖,沿着指节轻轻握上陵越手心。

冰冷里透着血液流过的热度。

陵越似乎感觉到了,朦胧着睁开眼,似乎还未看清,就已经再闭上。

陵越做了一个梦。

梦见了自己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他第一次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。他坐在天墉的石台上发呆。

紫胤慢慢走到他的身后,对他道:其实以后你便会发现,Alpha和Omega从未有什么不同。

陵越问他:从未有什么不同?

紫胤道:因为这个世界的所有人,灵魂终将平等。只是不同的生活,给予人不同经历。

陵越道:给人不同的经历?

紫胤笑着看他:是啊,都将是美好又独一无二的经历。

陵越站起身,对着紫胤笑。

他个子已很高,很挺拔,已经不是小孩子。他已成人。

陵越双眼发亮,对紫胤轻声道:嗯。如我灵魂不变,与他人都无区别。

紫胤的手摸在他的额头,对他点头,只道:无论如何境遇,心不变,一切都不会更改。

心不变,一切都不会更改。

陵越迷蒙着,几乎要自己念出来。等他慢慢睁开眼睛,头上已经挂了汗,这才起身,发现身上盖着欧阳少恭的外衫,阳光透过木缝透过来,照在他脸上。

带着初醒的眩晕,用手遮挡了几分阳光,虽不刺眼,但总有些过于明亮。

他站起身,手里拿着少恭的外衫,走出木屋。

少恭正在不远处一片草地上,见他醒了,问道:醒了?

陵越将外衫抛还给他,少恭接了,自己穿上。

陵越道:你怎么打算?

少恭道:雷炎一定会来找我们。但只要拖过三天,他便不会找到我们。

陵越道:你的通讯?

少恭道:在那辆爆炸的车里。我知道,你已什么都不再带。

无法定位他俩人的位置,最好不过。

陵越道:你出卖雷炎?

少恭却道:我从未同他一心。我便知他亦要对我除之后快,算来也是这几日。

陵越沉默了。

他忽然问道:你与千觞争吵,也是为此?

少恭看他,笑着问:我原不知道,你对我的事,已经这样好奇?

这样的少恭,又像是当初的少恭。

陵越蹙眉看他,却道:你又是否了解你自己?

少恭盯着他,幽幽道:无论我是否了解,总不需陵越了解。

两个人早些时候针锋相对,这样的话并不少见,陵越今次却没有与他再答,自己走了。

少恭未看他背影,未看他离去。

树林里有野果,陵越摘了几枚,返回时却看到少恭已经在溪水里抓了几条小鱼。

两个人都曾有过专业训练,野外生存对他们当然不算难。

等到过了中午,少恭转头看陵越,见他坐在山坳边,正看着远处树林。

在天墉的时候,少恭记得那时候的陵越端正清明,有一次带着他们出任务,他从树上拿起一枚树叶,问屠苏:这是什么树叶?

屠苏答:是绿色树叶。

少恭在一旁轻声笑道:屠苏师兄真是聪明极了。

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算少,但不知道为什么,少恭一下便想起了那一幕,因为实在是太平常,平常的过于琐碎,琐碎的东西就喜欢缠绕着你,不容易丢失。

少恭靠近陵越,忽然道:如你想走……

如你想走……

这句话究竟有几个意思?现在、过去、还是以后……是否连少恭都不知道?

陵越转过头,看着少恭,没有答话,眼神落在地面上,示意他坐,他似乎并没有听清。

少恭觉得他的气息有些不对,是Omega的气息,却又飘飘荡荡,并不稳定,他在挣扎?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?

少恭坐下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坐了很久。

很安静。

陵越后来竟晕晕沉沉,缓缓睡着,没有对着少恭防备,少恭看出他这几日过度疲惫,但却不知原因,他的心在挣扎,究竟是因为什么?

陵越醒来时天色为晚,他还倚在少恭肩头。少恭反倒也睡了,算是安稳自然。

出奇的安逸。

等少恭醒来时便已寻不到陵越。

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,不安和焦虑,一种奇怪的第六感。

少恭起身寻找,当他走进木屋,却并未发现陵越。这时候,他竟有些茫然。

陵越?

直到他感觉到了Omega的气息。

极其浓郁的气息!

是陵越!比他任何一次感受到陵越那种气息还要浓烈!

Omega的发情期?不对!

他开始奔跑,往那个气息传来的方向。

不是,不对,不该是这样。

他奔跑着,直到看见陵越,直到他停下脚步。

陵越浸在那条溪水里,月光盈盈已经落入水面,陵越浸在水中,任凭水珠打湿他的衣衫发梢,呼吸里沾着涟漪,唇角都是温柔的水。

少恭喘息着,看着陵越。

陵越的Omega信息素已经如同爆炸过后气流,卷着灼热和吸引,正在穿透他。

少恭的眉梢一跳,他终于知道怎么回事。

Omega特性增强剂,要失效了。三个月已经到了。

这是它最后一次发挥作用,也最剧烈!

陵越从不知道!
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,他的心几乎都要沉下来。

陵越听到他的响动,慢慢睁开眼睛,那双清明的眼睛里都是痛苦和挣扎,浸着他已无法摆脱的情欲。

陵越几乎在后退,他忽然喘息着,轻声道:别过来……

不对,他那语气,绝不是拒绝,那只是痛苦和无望!

他的眼睛竟有些泛红,水流淌在他的身边,他却只能望着欧阳少恭,轻声重复着:……别过来……

他竟那样无望。

少恭才明白为什么他近几日这般疲惫,才明白他的恍惚与莫名,他忽然知道陵越究竟怎么了。他忽然明白,这几日陵越的纵容与放任,他的克制与迷茫,究竟来源自哪里。

但这都不是最坏,他只怕,陵越以为,他已无法克制自己。

陵越会崩溃,少恭全然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,少恭不愿想,但此刻他竟在陵越身上看到那种无望。

那是他从未在陵越眼中看到过的东西。

不是的。并不是这样!

他竟道:陵越……

陵越浸在水中,痛苦已经将他全部淹没,信息素,他已无法控制自己,那吞噬他的东西,正在撕裂他的灵魂和意志,但他却无法挣脱,他竟已臣服。

他竟无法克制自己!他竟在心里渴求着Alpha的到来。

无法克己。

他的眼眶竟泛着红,他在水里退了一步,脚下一滑,整个人都跌倒在水中。

如同坠入深渊,都是刺骨的冰冷。

一只手拉着他,紧紧拉着他的手,将他拉起,他几乎用着他最后一丝意识在挣脱,那只手可以给他生命,却会剥夺他的一切。不,不要。他几乎是最后的挣扎。

但他的手心却还是握在那人手里。

完了。

晚了。

不。

我是……陵越……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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