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不是很坚强的一个脆弱反派

失去清水失去很多,失去肉失去一切

克己 恭越 现代AU ABO 【第十四章】

14、

千觞再见陵越时,青云坛正在运送一批材料,陵越站在阳光下,看雇员搬运。

陵越总穿黑色衣衫,当警员时是制服,到了青玉坛便穿了一成不变的黑。黑让他更干练瘦削,又让他苍白孤立。

千觞想不到才一周未见,陵越竟瘦了大半,风吹过他的衣角,他保持着警员的习惯,腰挺的笔直。

元勿正要去找陵越,被千觞叫住,抬下巴斜陵越,问道:这几天他怎么瘦了这么多?

元勿愣了愣,讪讪道:生了病,一直不怎么吃东西。

至少从他刚来的第二天起,已经不怎么吃东西。吃不下,每一口都是噩梦,无法想,想来便是胃里的翻江倒海。

千觞点头,走过去看陵越。

陵越盯着雇员搬上搬下,眼睛落在货物上,似没有注意其他东西。

千觞道:陵越,好久不见。

陵越扭头看他,对他点点头,轻声道:好久不见。

只说了四个字,千觞忽然觉得陵越不一样了。同上一周前见他,已经全然不同。即便他看起来还是坚强挺拔,即便他对人说话是总是亲切自然。

陵越的不同来自他自己。

那是一种忧郁。并不是他本身的忧郁。或许并不是忧郁,但一种浅淡的几乎无人能察觉的寂寥已经侵袭了他的身体。

千觞道:你……已经同意待在青玉坛?

陵越似乎有短暂的迟疑,但他点了点头。

千觞疑惑道:为什么帮少恭?

陵越没有回答。

有风吹过,吹过陵越的衣角、身躯、发丝,陵越忽然看着风。

风本来是没有实物的,没有人能看到风,但千觞觉得,陵越正在看着风,他的眼睛里有风的影子。

陵越始终没有回答。

千觞不再问,他看着陵越跟他道别,一个人走进大厅,背影笔挺的像是大漠里风沙掠夺的一棵树,他皱着眉,总觉得陵越的骨头里竟多了几分忧愁,那样的他看起来更坚强,更孤独。

越是坚强的人,越容易知道孤独的滋味。

可他身上又不是孤独痛苦,又是什么呢?

欧阳少恭惊讶于陵越的意志。他亲眼见他崩溃,亲眼见他从一条麻绳被火焰烧成灰烬,亲眼看他苍白着脸色眼神变得迷茫。

这样迷茫是真实更难以掩盖的,因为那是真正的迷茫。

可第二天陵越依旧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
陵越没变,但他又变了。

他是否驯服了一条骏马,还是毁掉了一个灵魂。

陵越留在了青玉坛,成为少恭的助理。

少恭以为他已被他打碎了,可他还是从一片残败中站了起来,他保留着那种坚强,少恭知道,其实他的那份坚强,已经有了覆水难收的裂痕。

但当陵越再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,他忽然从心里涌出一种情感,那是他自己也无法触及的,或许是Alpha对Omega的保护欲,又或许他已经忘了Alpha与Omega之间本就会相互影响,更或许是对于强者永不可被摧毁的执念,他看着苍白的陵越站在他面前,缓缓对他说:给我一个工作。

少恭被这种带着绝望和挣扎的坚强打动了。他并不知道。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。

其实他自己便该明白,这种打动他的坚强已经不复存在,因为在那晚上,他亲眼见他碎裂。

可带着裂痕的坚强实在是太美,太打动人。

期间陵越被元勿挑衅过一次,那时候陵越双眼几乎没有焦距,总发着低烧,大半时间都在与反胃搏斗,但他还是收拾整齐,去见少恭。

元勿见了憔悴苍白,终于觉得可以回报他们初见时的愤懑。

他笑着问陵越:我可不可以叫你阿嫂?

陵越没有理他。

元勿还道:既然少恭是我们的大哥,若不叫你阿嫂,岂不是不够尊重?

陵越没有回答他。

元勿第三次叫他,阿嫂。

陵越停下来,看着元勿。

元勿笑着说:怎么了?

陵越道:你可以这么叫我。

元勿愣住了。他不知道他这么轻贱的嘲弄他,他竟软骨头的吞了下来。

但下一秒,他已经躺在地上,背上肩上疼的像是被扎了刀。

陵越已经把他摔在地上。

陵越道:你当然可以这么叫我,嘴长在你身上,但手也在我身上,我想怎么打你也可以怎么打。

元勿愤怒的站起身,想要还手。

但他还没有还手,他又已经躺在地上,这一次摔破了脸,留了一道血痕。

陵越道:直到你闭嘴。

元勿被陵越摔了四次之后,全身骨头都像要裂开,只喊道:好了好了,我不喊了。

这一次他站了起来。

陵越扭头时,他忍不住缩了一下。他忽然发觉,他一直都将陵越看的太低,太软弱。

他低声道:你既然这么厉害,为什么还被欧阳少恭掌握……

陵越停了停,元勿喊道:别打别打……

后来他发现其实陵越并没有想打他,陵越只是停了停,没有看他一眼。可能这是陵越不能触及的伤口,又或许这是他自己的悲伤和无助。

陵越就这么待在青玉坛了,他甚至站在过欧阳少恭身边,他们一起去别的公司,西装革履,他帮少恭拿着文件,站在一旁,看起来安全又坚定。

这完全是连少恭都摸不透的陵越。

他得到了他的全部之后,觉得他似乎难以触摸了。

谈判过程中,陵越又被胃酸折磨,他似乎才想起,他的身体里有另一个生命,他短暂告别,自己走出门。

等到少恭谈妥,陵越还未回来。少恭也没有追责,让旁人等着他,自己去找陵越。也并非找,他想,或许只是他习惯性想去走走。

但等他见到陵越时,他却没有接近。

陵越坐在一个长凳上,半倚着一棵树,睁着眼睛看太阳。

阳光洒在他的五官轮廓,沾上他的每一根发丝。

他看起来柔和平静,像一株向阳花。

少恭终于走到他身边,也慢慢坐在长凳上。这是从上次起他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,鬼使神差般,少恭就靠着他坐下了。连他都没有察觉,他的Alpha气息正在轻轻的散发,同他的Omega缓缓交融,若旁人见了,也会觉得温暖至极。

陵越没有抗拒,竟任他坐在了他身边。

少恭道:还不走?或许这是他们简单的从未有过的温馨对话。

陵越轻声答道:我想晒晒太阳。

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光线将他温柔包裹。但黑暗已经刻在他的骨髓里,融入了他的血液。

明明那么温暖。

明明是触不可及的遥远。

可他本该就是拥有阳光的人。

可他也已在最早便失去。

少恭轻声问道:冷吗?

陵越摇摇头,倚着那树,闭上眼,道:很暖和。

眼光便照在他的睫毛上,将那动人的黑色镀上温柔。

陵越不再同他对抗,其实那比对抗还要远。

少恭忽然想要抚摸他的脸颊,只有在那一瞬间,他又忍住了。他站起身,对陵越道:我先回去,叫元勿来接你。

陵越睁开眼,站起身,那消磨与柔软又归回他的坚强,道:走吧。

这是少恭和他都从未想到过的对话,就这么发生了。

简单的,遥远的,没有对立和挣扎的,破碎的再不可破碎的对话。

他是陵越,可是谁又知道,他是不是陵越?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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