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不是很坚强的一个脆弱反派

失去清水失去很多,失去肉失去一切

克己 恭越 现代AU ABO 【第八章】

8.

尹千觞很少看到少恭去摆弄些花草,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药剂室,或在青玉坛的靶场,甚至有时候他并不知道少恭在哪里。直到今天他才发现,少恭在自己的办公的窗台边放了几盆茉莉。

他笑道:你看起来很享受生活。

少恭摆弄着花,用一把小的枝剪去掉多于的叶片。他做每件事的时候都很仔细。

少恭修剪着,悠然道:生活本就有很多我们期待的事。

千觞凑近,低下头深吸一口,赞叹道:花香扑鼻,真是妙。

少恭未答话,他侧头,似乎想到了什么,他的嘴角有了一个微微扬起的弧度,又淡淡道:的确妙。

尹千觞道:我总觉得你在期待什么。

是啊,在期待什么呢。期待,真是比花香还要妙的东西。

陵越洗了把脸,水珠落在他的脸上,滑过他坚俊的眉,高挺的鼻梁,又沾湿他的嘴角。他用毛巾擦净,又整理了衣领纽扣,他看起来干净整洁,又英挺坚定。

天墉警校的新生已来报道,他是高级培训专员,也是他们的枪术警官。

他永远都会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,面对每个人,包括他自己。不容一丝懈怠,不容一丝冷漠。他是个极其认真专注的人。

屠苏在执行任务,精神高度紧张,这是一种状态,认真的极致,就会变得紧张迫切。

陵越在那天醒来后天已经亮了,屠苏拥着他,对着他露出惊喜的眼神,忍着激动,轻轻道:师兄。

陵越对着屠苏笑。他知道,屠苏已经在很努力的,表现的很寻常,像是警校时他们早上一句平淡又自然的早上好。

他笑着,慢慢站起身,忘记所有的疼痛。

疼痛不会不存在,它之所以让你痛,是它在压迫你的精神,让你在痛苦到来时已经感觉到不安。陵越没有不安。他感受到了痛苦,但痛苦并不足以将他的精神击溃。

屠苏看着他,不去想任何事。他的眼前只是他的师兄。就是他的师兄。

他们并肩离开,谁都没有提昨夜,没有提少恭。

到走出门前时,陵越忽然拍拍屠苏,轻声道:恭喜你,成为了一名,出色的Alpha。

屠苏愣愣的看着他,他已经在极力压抑自己的信息素,他怕对陵越造成影响,不好的影响。

陵越笑着,对他说:我为你骄傲。

屠苏点点头。对着陵越笑。他的眼睛里忽然迸发了几分光彩,像是跑进了明媚的阳光,但片刻,又迅速暗淡下去,如同夕阳褪尽,没了色彩的晚霞。

陵越察觉了他的变化,他摸摸屠苏的头,道:这是一件喜事,师父知道了,也一定会为你高兴。

屠苏点头,又不说话了。他本来也不太喜欢说话,有时候不说话反而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他眨眨眼,又对着陵越笑。

陵越也笑了。他笑起来可以融化一切。除了他自己。

 陵越不是第一次当枪术教练,他严格认真,一丝不苟,对出于对学员的尊重和对枪本身的尊重。

他道:枪就是枪,握在你手里也是枪。所以我希望大家谨慎,因为你的想法就赋予你的枪真正的意义。

他站的笔挺,就好似一把枪。

陵端站在他身边,在必要时,两个人会一起做射击示范和模拟搏击。

有这样半个月,屠苏依旧忙于任务,警校为期一个月的训导也有条不紊的进行。

直到有一天陵端发现,陵越有些不对。

他会在训导过程中停下来,交由陵端教导,人却离开场地,走进休息区。

大概有三天,陵端已觉出诧异,他见陵越的气色渐渐不好,甚至看他笔挺的站着,腰杆有些微微颤抖。

他曾在下课时问过陵越,陵越只答没事,却有些心不在焉,几分难以琢磨的不安神色。

陵越从未这样过,但陵端知道,陵越有些不安,甚至有些他从未有过的焦虑。

陵越的眉锁的更紧,他依旧在认真的教导学员,他的思想如往常般缜密,但他停下来事,陵端觉得,他随时都会倒下。他的脸色苍白,在哑忍,在抗拒。

直到有一天,陵端走进休息区拿水,说不清是不是他真的渴,他只是想确认陵越没事。只要他没事。

休息区的洗手间里,陵越开着水管,流水声激荡而崩裂,敲击在水槽里,陵端听到陵越的喘息,而喘息之外,是一阵无奈又无助的呕吐声。

陵端险些拿不住水。

几乎一瞬间,他想到了所有可能,但偏偏最坏的是,在他脑海徘徊不去的,是最坏的可能。

他后退了两步,忽然明白了陵越为什么露出不安而焦灼的神色,恐怕他也想到了最坏又最折磨他的那种可能,无法抵抗。

水管被拧紧,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。

陵端想要悄悄的离开,当做他从不知道,从未来过,他不想让陵越多想,尤其是现在。

可是陵越的声音却在里面传了出来:陵端。

陵端捏捏脸,让自己平静。挥之不去的那种可能正在折磨着他,他不忍心,不忍心陵越会如此,连他都会这样,更何况陵越。

陵越收拾整洁,发梢不知道沾了水还是汗,湿润的贴在额头。

他道:我听到你在外面了。

陵端笑了笑,轻声道:师兄,你身体要是不舒服,就休息几天,不要让自己这么累。

陵越摇摇头,他已经被这种翻江倒海的干呕折磨了一周,起初还可以忍耐,但越到后来,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折磨着他,他不愿多想,但每当他闭上眼,便总想起欧阳少恭站在他背后,一点点的迫近,压制着他,将刀锋埋入他的身体。他猛然睁开眼,胃里又是一阵天翻地覆。

他曾对自己开了枪,医生也曾说过,他不会再有孕育的可能。但这种无法克制的反应却给了他极大的真实感和痛苦,他害怕,他觉得不安,甚至惶恐。

陵端看他的眼神如往常般坚强沉稳,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,只又说道:不如去看医生。我帮你请假。

他抬着眼看陵越,语气里甚至有些哄,有些劝。

如果能早些面对,如果能早知道结果。

万一,那都是他们相错了呢。

是啊,为什么人们想什么事,总会想到最糟糕的结果,万一不是呢,或许只是伤风感冒,只是胃病伤寒。

陵越顿了顿。

他最终点了头:这件事,不要告诉涵素警长和屠苏。

陵端有些犹豫,但终于,他点头,道:我陪你去。

陵越摇头,道:你来负责训导学员。

他的目光又变得稳重坚定,他道:计划按时完成,训练一环也不能延后。

陵端对他敬了个礼,表示一切服从。

陵越最终独自去了医院。这是他第一次犹豫,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,害怕结果,期待一切都将无事,自己能脱离苦海。他竟有了这样的想法。

直到医生坐在他面前,微笑着问他:你是一名Omega?

他点头。

医生又问:你的爱人没有跟你一起来?

他不知道说什么,只蹙眉,摇头。

医生道:你的身体曾经被子弹穿透,我想其他医生或许跟你说过,你暂时不能孕育。

陵越望着医生,期待着医生说完最后一句话,结束那些缠绕着他的如影随形的恐惧。

医生笑了,他道:但或许奇迹发生了。

陵越看着他,一句话也不说。

医生拍拍他的肩,喜悦道:恭喜你。不,应该说,恭喜你和你的爱人。

陵越站起来,有些机械,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,那里有一个弹孔,如今结了一道疤。那是他自己打入身体,留下的印记。那个印记正在发烫,似乎正要烧起来,吞噬他的身体。

医生道:你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了。

这句话如同一个致命的审判,给陵越的希望判了死刑。就在这一瞬间,他的坚强连同希望统统死去。一文不值。

医生看陵越并不高兴,反而愣在那里。安慰道:不要紧张,做好准备……其实对Omega来说,这并不困难……

陵越转身,他已经极力让自己正常的离开这里,但他还是有些跌跌撞撞。

他的眼眶发红,那道疤从他的腰上烧进他的心,焚心似火,又灼烧了他的眼,痛苦,愤怒,绝望,无助,每一样都将他包围,他几乎要梗在喉咙,要吐出血,要挣扎,但他被锁在地狱,无法挣脱。

他的枪套里是他的佩枪。他摸着它。那枪也烧起火来。

他的所有痛苦也给了那把枪。

欧阳少恭。

欧阳少恭!

他第一次被彻彻底底的愤怒与绝望包围,他要结束所有的痛苦,用这把枪,将所有痛苦结束!

欧阳少恭!

他已崩溃,他不在乎!

他要杀了他!

青玉坛!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评论(32)

热度(195)